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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昴〉盲爱(下)

觉得还是写完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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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夏天不是多么舒服,但至少没有花粉的困扰吧。想着,涉谷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到自己的住处。

到了英国,涉谷没有遵循自己父母的意愿住校,而是执意自己在外租了房子,当然也被强势的断过钱,但愣是没吱过声。妙子不知道自家儿子这骨子里的倔强是怎么来的,但最后还是心软的重开了银行卡,但至今里面的总额也是只进不出。妙子也去找过,到了地儿,找了半天才知道了自己儿子早就直接换了专业避着自己,这才是反应过来人是执意的不见他们。定居了半月,发消息无果,只能无奈地回了日本,只有每学期用邮件发来的成绩单让她觉得自己还有这个儿子在惦记着。

涉谷也不是不守家的人,就是倔起来没人能治。他放弃商学,学了新闻学。倒不是励志当个记者,只是觉得这么做总能让他好过些。

回了家,便急匆匆地掏了电脑。从冰箱里拿了面包片,撕开包装口坐在了地毯上开始打字。

换过专业后涉谷大二这年没怎么好过,为了不落绩点,天天埋图书馆才是保住了奖学金。虽然打着工,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每一个挣钱的机会。到了大三终于可以稍稍放松,就得知了自己看中的教授正在招募小组成员,成立新闻小组,进行一个关于历史方面的新闻专题的研究。刚好涉谷就要大三,天时地利人和,他想去撞撞运气。只是要交一篇介绍信,外加关于历史新闻见解的小论文。涉谷这几天打工正忙,所以只能扣时间来做这些。现在还有两天就截止了,涉谷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着字,一打就到了凌晨两点,才是打上最后一个句号。然后这整个人就倒在地毯上睡了过去。

结果就是,第二天一大早,涉谷冲着止咳药,一副蔫儿样。平时不管空调开不开,他绝对会盖得严严实实,最多会露出脚来。但没想到昨天没忍住直接睡死了过去。但也算是因祸得福,第二天他收到了录用的邮件,激动的给自己买了一提啤酒喝了个尽兴。

隔天去报道了,涉谷仔仔细细的打理了一下,清了清有点儿发炎的嗓子,推门走进了指定好的自习室。光是站在门口,就忍不住两眼放光。

“你挡着路了。”

是日文,还是有些……熟悉的声音。涉谷觉得自己可能不太好,此刻连幻听都比现实显得更真实。接着丸山从他身后撞过,身后还跟这个女生。他才恍然大悟过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教授用他那字正腔圆的地道英文叫他了名字。涉谷这才松了挺直的腰,笑着应和,然后猫着背走了进去。

到最后,涉谷都不知道自己听了些什么进去,也是第一次做了最早离开的人。

他拐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随意蹭了蹭衣服,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列表。他才除了妙子就只有打工店和房东两人的了。而短信里躺着的只有扬言要杀了自己的号码。

他默默地收回手机,甩了甩手,安慰自己不需要有人联系。结果刚转身就撞了人。涉谷想立刻后退,没想到对面的人先行错开。他抬起头,才发现对面的人居然是丸山。而丸山只是淡淡地撇过,准备离开。涉谷连忙抓住了那个人的袖口。

“有事?”

“你……来英国?”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涉谷收回手,摇了摇头,“没有。”红着脸跑了出去。还撞到了那个女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涉谷没敢停,在女生开口叫住自己之前就跑了出去。

因祸得福,也是因福得祸吗?

涉谷躺在床上,紧绷的神经少有的麻木起来,想睡又觉得难受。他叹了口气,想到自己高三那年怂地抛下丸山,断了自己的念头,打算当一回情痴,也想着撞一回南墙跟家里对着干。他其实想过很多种可能,虽然自己坚定信念了,但他其实没有信心。不是对丸山,而是这个世界对他们的态度。他翻了个身,看着床头写满的地名,那都是他给自己未来的打算。他可以自信满满的写出来一切,却没有能力去完成,这就是他和丸山再真实不过的写照。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那个人会以这种方式反过来惩罚他。甚至说惩罚都是在便宜自己,毕竟人家怎么知道自己要来英国呢。

涉谷起身,打算去冰箱里拿昨天喝剩下的几瓶啤酒,打开冰箱却松了手。他想何必拿自己不痛快。

最后客厅还是放着一罐空啤酒瓶。

睡前涉谷捏着嗓子,感觉自己第二天可能会失声。躺在床上依旧睡意全无。

但涉谷没想到的是,这眼一闭一睁,除了空白一片,就是在熟悉不过得消毒水味。

第二次入院了。

涉谷扶额的想。

“还挺能耐,过期的药都敢喝。”

涉谷愣怔地扭头,丸山正坐在床头一直在按手机。这才是收回视线,想起自己的安眠药还是大一的时候买的。至于为了什么,像是太复杂了,所以就遗忘了。

“怎么样?”丸山收了手机,才来问他。

“没事,倒是你,不用陪女朋友吗?”涉谷拉高被子,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关门声还挺温柔。涉谷拉下被子,做起来,腹部还有些镇痛。

看来是饿了。

他想下床,门就开了。丸山手里多了个袋子,身后也多了个人,是第一次见面的女生。

涉谷脚没挨着地,心却落地了。他没想到丸山会以这种方式对待他。指甲扣进被子,整个人都往后缩。

没想到人女生毫不避讳地跑上前,扳住涉谷,仔仔细细打量起来。盯到涉谷不舒服地推搡起来,女生才开口说,长的果然可爱。搞得涉谷不舒服地摸着后颈。

然后女生才伸出手,说自己叫河子,是丸山的朋友。本来想试着上位,但被拒绝了。

涉谷没反应过来,只是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握上以好结束对话,河子就被丸山拉倒一旁。

自己也没躲过额头挨了一击。

涉谷捂着头,满是委屈的看着丸山。后者只是冷漠地拉下他的手,将粥放进他手里,才是挑眉问他,“要我喂你?”

涉谷立刻红了脸,埋头喝粥,心想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人家女生还在这呢。而河子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但丸山又拦着人不让人多解释,结果只能自己干生气。

涉谷看着这俩人的小动作,伸腿踢了踢丸山大腿,给粥递了过去,“不喝了。你带着你女朋友出去吧。”变扭地扭了过去。

丸山结果碗后放床头,拿出手帕,给人硬拉过来擦嘴。涉谷开始还在躲,只是手腕被攥的生疼,才是不情不愿的给丸山安排了。但眼睛红的想要哭了似的,丸山硬是装作没看见。

收拾完了,才给人拉过来,抹了眼角问疼吗。

涉谷眨了眨眼,没忍住,掉了滴泪。接着他点头,结果泪留的更多了。

“河子给你解释了那么多,你怎么不听?”

涉谷来回看了看,后知后觉地把脸埋上丸山的肩,哼唧了一声。丸山拍了拍涉谷的背脊,后者乖乖地挂了上去。

抱着人起身,丸山看了一眼河子,点头示意。河子欣慰地笑了笑,离开了。

河子关上门,看着里面的两个人。丸山抱着涉谷,而挂在身上的人,哭像个孩子。

她记得自己刚见丸山,是在大一第一学期的一次晚会上。丸山和人交谈着,笑得开心,转身却变了个人,笑容都不见是刚刚那个人露出来的。

她的好奇,随着丸山这个人越来越浓,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彻底被这个人给吸引了。可能是一个国家的人,所以显得更亲切些,至少丸山没有拒绝她的靠近这件事让她大喜过望。把丸山不为人知的一面作为两个人独有的小秘密。

她问过丸山,为什么要可以去迎合别人。

丸山踩着影子,说:“为了找一个人。”

河子记得那个时候的丸山展现出来的温柔,是从来没有的。

有次,她不料中间崴了脚,丸山来看了她,提着慰问品,整个人显得很颓丧。

河子有些疑惑地探头去问他怎么了。

坐在那个椅子上人,头一次埋下头,落魄地说他找到了。

河子抓紧被褥,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

她第一次看见丸山落泪。

也是第一次知道,其实那些她以为的,都不是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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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涉谷晚上拉着丸山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来了英国。还威胁丸山说他不说就不让他睡觉。

结果丸山一个翻身给人压倒,笑着说是谁不让谁睡。

涉谷红着脸,骂了一句不要脸,就随丸山去了。

中途,涉谷快要缺氧了才被丸山放在床上继续,他拦着那个人的脖子,突然就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主动去蹭丸山,嘴巴凑过去求吻,却被丸山拒绝了。他睁眼看着丸山,两个人的动作还在继续,接着丸山俯身来到涉谷耳边故意挑逗他的讲,你不是要答案吗?那就自己去问爸妈。

涉谷瞪大了眼睛,承受着丸山的攻击。还想问些什么,结果丸山恶意的加剧了动作,让涉谷忍不住想叫出声,只是刚开口,就又被堵上了嘴。

涉谷没办法,只好抱上去,继续沉浸在其中慢慢感受。

隔天,涉谷偷偷打开了丸山的手机。短信只有一条,放的是自己睡着的照片。

配着一句话。

上面写。

『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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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给丸昴画个。
但……
说不出来什么。
就。
结束了。

〈丸昴〉 盲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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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昴。

他这样介绍自己,在微弱的掌声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接着就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是窗户边的位置让涉谷有些烦躁,倒不是觉得可以看到风景,至少在密闭的空间里少了份压抑。他注意到了那个自己最想做的位子上的人带着一头卷毛,栗色卷发盖住了眉眼,所以看得不那么真切。

但他不喜欢那个人。涉谷内心开始定位起来,或许是自己内心的某个领域被侵占一样。但他时常能听到耳边的人说到那个人。

貌似是叫丸山隆平来着,还有个高冷学霸的称号。

他不着痕迹地转过了头,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

不过他见过他,在某种意义上,更准确的是,他离他很近。

第一天来到这个城市,他起了个大早,为了确认自己的自行车链是否可以继续使用。隔壁楼栋里恰好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接着他就见到了丸山推着山地车走了出来。

那是涉谷昴第一次遇见丸山隆平。

丸山低下头撇了两眼车链,山地车骨架被擦的锃亮,让涉谷忍不住低头接着擦起车子,顺带扣下了车架上翘起的铁皮。哗啦一声,涉谷也跟着抬头,丸山像是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但很快便是消失在了视线里。

切。

涉谷继续低头擦他的车子,看着铁锈斑驳地车子不爽的撇起了嘴,而后便将抹布塞进座椅后,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真讨厌,他暗自腹语道。

但第一次后总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涉谷刚来大阪没多久,人生地不熟再加上人也认生自是不会主动和人交集。而丸山早已经成为大家口中人人皆知的高冷人物,人虽然长的好看,就是不愿意搭理人。以至于虽然每天早上都能遇见,但两个人彼此都没有主动打过招呼,甚至不会多停留一眼。但偏偏这样的丸山却有那么一两个狐朋狗友,每当放学的时候,涉谷总要绕过那几个人去开自己的车子然后飞速逃离现场。

日子过得稀松平常,每天妙子叫他起床后,便把保温好的饭盒放在微波炉上头,嘱咐涉谷记得拿,然后就出了门。等人走了,涉谷才不耐烦的压下起床气,揉着头毛摸索到洗漱间开始洗漱。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涉谷穿好鞋,往了一眼微波炉上的餐盒,无视的只拿走了桌子上昨天吃剩的面包片叼在了嘴里。脑海里自动把这些归结为来自高三的时间紧张,接着就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楼栋。但他并没有受到上天的眷顾。看着松懈的车链,涉谷面无表情的吞下了嘴里最后一点面包,算是彻底放弃挣扎。

正打算徒步走去学校的涉谷还未动作,不远处就响起了车铃声,他抬起头,丸山正单腿撑着车子看着他,微微仰头,说道:“上车。”略微甜腻的声音和那高冷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涉谷揪着衣角,向前了几步,没有拒绝地搭上了车。

这是两人从涉谷来到这里的第一次搭话。

离校门还有段路程,涉谷便叫了停。一句谢谢过后就自顾自的走向前。丸山没有插话,骑着车子快速从他身旁驶过,那人经风吹起的衣摆映在眼里。

柑橘香。

涉谷收紧书包带,深深地记在脑子里。

那天回家,涉谷向妙子报告自行车报废的问题。妙子略带诧异地看着他问要不要换掉。涉谷摇头,说再等等。妙子也就不在追问。第二天同样的时间,他明明早起了却依旧往后推迟了十分钟出门。等他出了楼栋,丸山正站低头在插兜靠在座椅前。

早上好。

涉谷站在那里跟他打招呼。

丸山抬起头冲他笑笑然后转身上车,动作和昨天一样,只是没有回答他的问候。

没有约定好的两人,却默契的做了相同的事,涉谷莫名的窃喜,坐在后座悄悄地拉进了两人距离,更加清晰地嗅到了那股柑橘香,像是吃了甜味儿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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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一响,跟着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散漫于校园内。丸山躲过往来的人群,来到车棚内准备打开锁链,却突然被人叫住,“喂!maru!你怎么回事?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我们一起走了!”是一个抿起嘴,一点点虎牙露在外面的炸毛男,意外的很是可爱。

继续打开锁链的丸山,不露声色地笑笑,踏上踏板,将车骑出,掉了个个,才是别过来解释:“反正也就出个校园。抱歉,hina。还有事情,先走了。”接着就骑了出去,留下那几个人尴尬的瞪眼。

丸山顺着回家的路快速踏着脚踏板,虽然已经很熟悉,但还是忍不住快骑。来到小巷拐弯处猛地刹了闸,然后按下车铃。这时,巷子里才是走出一个人影,是涉谷。有些不满的抱着双臂,小声呢喃着慢死了。

“抱歉,下次会小心。”

涉谷没有搭话,安静地坐了上去,调整了姿势后,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示意丸山骑车。

结果车子猛地飞出,吓得涉谷下意识地抱住丸山,平静后的涉谷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瞬间气的红了脸。刚想收回手,手背就被温热的手心盖住。明明是夏季,蒸腾的热气扑在脸庞,可涉谷觉得今天比以往都要舒服。

接着他听见丸山说:“扶好。”涉谷的手便是没了动作。

鼻息被那股柑橘香侵入,化为甜甜的味道,吞入腹中。他想那是只有他知道的味道。

高三的枯燥让人时常没了理智,从开始两个人规规矩矩的上下学,再到被涉谷教唆道去别处散心。两人便不再是一放学就跑回家,而是去了里家不远处的堤坝,那里的草坪因为有水源的滋养,要软乎很多。涉谷拉过丸山的手臂躺下,不讲理的压在上面,接着就是闭眼睡去。

涉谷不去问丸山愿不愿意,丸山也不出声拒绝。两个人一上一下,一躺就是下午,直到傍晚才是推车离开。

但涉谷终是忍不住问丸山,这么晚回家,家里不说吗?

丸山停了车子,望着他,问难道我们不一样吗?

不知道是谁先撞上谁的唇,趁着斜阳,座椅上叠加的手将椅座捏到变形。

这是涉谷的第一个吻。

18岁的年级,也懂得什么是情窦初开,只是没想到当真证触碰到的时候也会变得如此难以描述的欣喜。

接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亲热。从堤坝,再到回家的路上,最后每天的分别都有一定意义上的告别。

两个人依旧遵从着过往的习惯,在校园里保持着距离。却在私底下做着没人知晓的亲热,不紧不慢的过着紧张又刺激的高三时光。没有人有所反感,就像是相互珍藏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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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

涉谷回到家中,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片。涉谷摸索地打开灯,心里却腾起不安。等他转过身,才是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两亲满脸严肃。

眉头不自然地蹙起,问道:“怎么了?”

妙子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轻叹口气,才是将桌子上的东西推向涉谷,“我和你父亲打算让你去英国读书,学的是商学。”

比起晴天霹雳,涉谷感觉自己现在更像是死的。他木讷地向前一步,抬起头看着两人,问:“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男人发怒的锤了一下沙发,红着眼瞪他,“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涉谷平复了呼吸,不退缩地看着那个人的脸,“我不会放弃。”

他看着男人粗暴的动作,几乎是还没挑起就拿着烟灰缸砸向自己。涉谷下意识的护头转身,让烟灰缸砸在了自己的背脊上,神经瞬间变得酥酥麻麻的攀上自己的脖颈,然后直冲大脑。他抿着嘴跑进屋子,门被摔得巨响。

第二天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微波炉上依旧安静地放着包装好的保温盒。涉谷安静的穿上鞋,径直走出了家门。

像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一天。

课间,涉谷忍不住扭过头,看向趴在课上的人,再如同偷腥的猫似的小心翼翼地移开视线,继续打自己的草稿。突然,丸山被点了名字,涉谷也跟着抬头,看到门口一脸怪笑的同学,不着痕迹的锁紧眉头。

虽然知道跟踪是不对的,但涉谷还是大老远跟着丸山。手拽紧衣角,虽然贴了膏药,但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不远处传来娇羞的女音,涉谷顿了步子,停在楼梯口处。

丸山撇过眼前那封工整地写有自己名字的信封。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接着,转身离开。

真冷淡啊,涉谷想。

丸山走到楼梯口,还未转身,袖子就被人拽了过去。一个踉跄只好抬手撑上墙壁,便是将眼前的人圈在了怀里。眼前的小个子,努力的抬着头。双手转移了方向,这次是衣领。涉谷踮起了脚,拽着那人,送上了自己的唇。

停息片刻,他才开口问道:“是谁?”

“这道题的答案很简单。”

丸山将人按下,再次俯身,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堵上了这个“跟踪狂”的嘴。

安静的走廊里,只能听到已经失了律动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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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的伤没能让他好过,偏偏体育课有他逃不了的丢实心球。他站在最前面,微微侧身,只是将实心球丢在了不超过一米的距离,惹得全班人大笑起来,可他不在乎。体育老师无奈地摇摇头,说下一个,他才如释重负的向后走去。接着手腕就被擒住了,被人大力的向后扯去。涉谷庆幸的想好在他已经走到了最后,不然就被其他人发现了。

涉谷被带到后仓库,还没有停步就被反扣在仓库的门板上,感觉鼻腔里因为刚才的碰撞而落满了灰尘。他难受得皱起鼻头,这才是示弱的哼出了那个人的名字,“maru……”

“瞒着我?”

“没有……”涉谷极力否认地摇头。

接着上衣就被撩起,涉谷吓得噤了声,不由得打起寒颤。

“没有?”原本就有些温热的皮肤,再丸山的舔弄下变得更加燥热。

涉谷手被压制着,腰身也被紧紧地扣在丸山怀里。只好示弱的向后蹭着那人的脖颈。

“他们知道了而已。”

丸山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咬了一下那个人肩胛骨处的淤青,逼得涉谷尖叫出来。 这才接着问他,:“然后?”

动作已经松了,涉谷用力转过身来,将自己凑近,伏在那人耳边讲:“我说我不会放弃。”

接下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亲吻。

-
自那天起,涉谷便是蒸发掉了。

丸山安静地走出楼栋,再也没有了停留的动作,像是习以为常。

高三毕业那天,丸山收到了一封信,卡在刹车闸里。

他打开。

里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写到。

“再见。”

(丸昴)幸せ

_

夏天是什么味道的。

大概是公共化学室里化学剂混合外加那个人身上的青桔香。

_

你说那个天天来找你的那个学弟是不是看上你了。

不是第一次有人跟涉谷这么讲。

而每一次他的答复都是一个中指。

虽然别人总这么开玩笑。但涉谷也从来没有拒绝让丸山来找他。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现在的就是屁大点儿事都要揪着不放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有关似的。”涉谷叼着根草莓棒棒糖跟丸山吐槽。

丸山笑而不语,拍了拍裤子问涉谷要不要回去。涉谷看着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作,直到丸山向他伸了手。手心附上手心的动作很简单,简单到谁都可以。

但涉谷只牵过丸山的手。

涉谷谈恋爱的时候还跟丸山打趣说,老子连女朋友的手都没牵过。

那应该是前辈暗恋我才对吧,丸山这么回答。当然是挨了一记。

去去去,老子很直。

每次的答案都是这个,丸山都要听腻了。

散了伙,丸山有些泄气的趴在床上,姿势是连章鱼都没有他能长的开。看着自己病怏怏的室友,安田有些头疼,走过去拍了拍丸山的背。

丸山翻了个个,给安田腾出了空子,后者盘腿上去毫不留情地踹了那人一脚。

埋在被子里的人哼唧了几声,然后委屈声从中传来,“yasu……”

安田感觉头上犯冲,硬是给人踹了出来,没好气讲,“你何必呢?都这么给人侧敲旁击了人家都不为所动,明摆着是不喜欢你啊。”

丸山垂着头,思索不出来什么,干脆又仰头栽了下去。安田也不知道说什么,陪着丸山躺了下去。突然被身旁的人质问道:“yasu你是不是偷用了我的洗发水。”

“……”

接着就是一声叹息,“我不知道,但我没打算换棵树吊死。”

“我可以考虑一下直接把你勒死。”

“那你偷用我洗发水的事怎么说?”

“……”

安田发誓如果不是没有一棵歪脖子树他现在一定会干掉丸山。

“安啦,我开玩笑的。我出去买瓶可乐。”丸山起身蹦下床。安田歪过头,冲出门的人喊,“帮我捎瓶!”

“好!”隔着门板都抵挡不住那个人热情的声音。

这时安田才后知后觉得想到,那个人的主要目的也许是去买棒棒糖。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安田忍不住骂道。

大四也快接近尾声,涉谷和几个朋友已经泡在公共实验室一个多月总算是要把论文画个结尾。在此期间丸山也很少找他了。但他每天还是不知道怎么的口袋里就会莫名的找到草莓味儿的棒棒糖。

啧,跟个娘们似的。

接着就塞进了嘴里。

还剩最后一个星期的时间,实验室里现在就剩下了他一个人。涉谷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脑上不停闪动的浮标,嘴里的糖味还没散,他咬着棍子心里没由得一阵心烦。他其实不喜欢草莓,甚至可以说他对吃的都没什么感觉。但某人不知怎么得出他爱吃草莓这个结论的。有次舍友看着他拿着手里的棒棒糖盯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劝他说不喜欢吃就扔了吧,你女朋友也是,太也太不了解你的胃口了吧。

涉谷撇撇嘴,解释说不是女朋友。然后撕开包装袋,给糖塞进嘴里。

如今棒棒糖是吃完了,紧跟着也快要毕业了。涉谷仰过头,大脑肿胀起来有些鸣响。但他却能够分出意识想照这个趋势走下去两个人最后也会形同陌路这样的事情。

切。

将棍子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撸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全神贯注的投入到论文里,毕竟他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会在收尾的时候碰见丸山。今天被导师要留实验室干到了凌晨三点才能回去的涉谷已经昏昏欲睡。可看到白炽灯下站着的丸山就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丸山也看到了他,站在那里笑着跟他挥了挥手,“小涉!”

“涉谷或者昴。”涉谷警告地剜了他一眼。

“我觉得小涉挺好。”

涉谷没反驳,而是故意加快了步子。可奈何身后的人腿比他长。

他终于肯定停下,却不肯看他,问:“你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丸山眨眨眼,无辜地讲:“听别人说你们最近很辛苦,就来看看。”

涉谷偷瞄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白眼翻过,呵,凌晨三点来看看?鬼才信你。他烦躁得将手心里一直攥着的包装袋扔向丸山,转身就往实验室的方向跑。

“哎?小涉?”丸山在后面喊他。

低头,他看见了那张已经变得褶皱不堪的糖纸。

涉谷故意无视地跑回了实验室。视线里倏然间漆黑一片,才是让他清醒了起来。喘着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只不过轻轻向前走了没几步几步,手就被人拽住了。

熟悉的感觉。中指和食指指腹上厚厚的茧是长期练习贝斯的结果。涉谷就是因为这个和丸山认识的。音乐节上,他被邀请去做主唱,丸山当时是贝斯手,副歌部分要打slap solo。上台前,唯有丸山一个人在后台苦练。他假装撇开了视线,却又忍不住走过去,打断丸山,伸出手说,“涉谷昴,请多多指教。”

丸山的眼神没有因为他的打断而注入什么杂质,反而只是对他笑了笑,合上了涉谷的手心,“丸山隆平,请多指教。”

这么一想第一次伸出手貌似是自己。可惜回忆走得很快,走马灯一闪而过时,丸山也将人拉了过来。容不得涉谷反应,温热的鼻息就打在了鼻翼上,接着就是小心翼翼的触碰。涉谷像只猫似的咬了一口丸山。很显然自己低估了丸山的能力,下一刻就快要被吻的窒息。

他忍不住想,除了自己口腔里的草莓味,还是丸山身上的青桔香更让他难忘。

丸山终于肯放开涉谷,扶着那个人,试图凭借冷清的月光捕捉到那个人的眸子。略带喘息地说:“我从来不知道……”

涉谷侧身踢了他一脚,别扭地警告那人不要肉麻。

丸山噗嗤一声,解释道:“我只是想吐槽你接吻好烂。小涉是真的谈过恋爱吗。”

“那,看你这么上手一定是谈过不少。”

丸山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人的嘴还是那么硬。手轻轻附上脸颊,有些微烫,丸山有些想笑,很明显这个人只不过是在耍帅罢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

“呵!是啊,明明我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你却从来都没有主动过。”

“小涉明明可以直接说的。”

涉谷抓过丸山的手,咬了一口。丸山咯咯地笑了,再次拽过涉谷搂进了怀里。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不爱吃草莓味的棒棒糖。”

“啧,那你一定会玻璃心。”

……

“但我也明明说了我只和你牵过手,连女朋友都没有。”

“你明明也说了你是直男,还很义正……嘶!小涉别咬……”

大三的一整个夏天,涉谷一直在想,和女朋友恋爱时有些烦躁。他讨厌别人跟他撒娇,讨厌逛街,最后连带着讨厌恋爱中的自己。这么看来,分手其实是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还记得分手那天,他跑去找了丸山,明明是分手,脸上却是开心的样子,却被那个人一言不发地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涉谷突然觉得,草莓棒棒糖的味道正在空中发酵。他现在真的想打丸山一顿。

他踢了踢丸山的小腿肚,恶狠狠地说,“我一点也不难过好吗!是我提出来的分手。”

就是那个时候,他看到的是丸山眯着眼微笑的样子。然后别扭地转身,任由丸山在旁边说出安慰的话。

过了很久他想,或许一切都不一定认准了某些定义才会变成这样。毕竟他珍视的无非是时不时伸过来的手,淡淡的微笑,和那声谁也不准能叫的小涉。